第38章 归巢
黑城堡。
地牢。
实验区的那张“刑床”上,安详地睡着一个身着粗布长袍,盖着个宽大斗篷的美丽女子。
女子有着缎子般的黑色长发,冰肌玉骨,琼鼻丹唇。
标致极了。
虽然地牢中的物品并不多,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得破败而阴森。
但因为她的存在,这可怖且阴暗的牢房竟然显得神秘浪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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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长长睫毛的微微颤动,她睁开眼睛并坐起身。
“下次应该再加些防尘装置。”
施展一个“清洁术”驱散了随着自己的动作而飞扬的室内浮灰,夜月自语道。
不过这也说明了没有一个亡灵敢于在这段时间进入地牢,说明她的禁令在她不在的时候依旧无人违反。
睡饱了,精神非常好好,仿佛魔力也充盈了。
但肚子也饿了。
亡灵之君现在几乎已经是夜月的世界神话中餐风饮露的仙人,虽然还会饿,吃不吃却也无所谓了。
她没有理会正在抗议的腹部,走出地牢后直接顺着阴暗的走廊去了沐浴大厅。
说是大厅,是因为这个浴室的确不小——里面有完全可以用于游泳的三个黑曜石砌成的巨大温水池。
嵌入墙壁的魔法机关分别加热着好似凭空产生的清洁活水,这些能够让人产生最舒适感受的不同温度的热水分别从墙壁上三个姿态不同的吸血鬼浮雕手中的罐子中喷出,注入那三个深浅不一的黑曜石浴池。
这热气升腾的黑色房间是整个黑城堡中夜月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除了研究学问和睡觉,她最喜欢的就是洗澡了。
亡灵法师下了中间的池子。
池水的深度刚好没到她的腰部。
她闭上了眼睛。
在精神力的催动下,温热的带着淡淡兰花香气的水流从池中飘起,轻柔地按摩着她的身子。
雾气与飞起的温热水流中,一个完美的胴体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微微泛红的脸颊,柔顺乌黑的头发……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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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之君走出水池,用精神力发出了一道指令。
五个妩媚娇艳的吸血鬼女郎进入了沐浴厅,分别捧着亡灵女王接下来需要穿着的法袍和装备。
款式自然是这位亡灵之君偏爱的,在死亡荒野之外根本就买不到——崭新的白色丝绸中衣绔、以银线绣上魔纹的黑色丝绸明式道袍、丝绸绣银线云履和那柄她已经用惯的精致匕首。
道袍上的魔纹恒定着“石肤术”“魔力屏障”“防御箭矢”等各种防御法术,而这柄匕首更厉害,带给了夜月很多惊奇。它十年来毫无磨损,锋利无比,几乎无坚不摧。
这样一柄匕首,实在不像是能够出现在一个小小的老盗贼手里的东西。
能拥有此物,想必此人这一生中也的确有过某种高光时刻吧。
夜月开始也会想着什么时候去考证一下这匕首的来历,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反正已经辗转到了她的手中,不管这匕首过去是哪位铸造大师的遗物还是哪位国王的私藏,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因为外面雾气较重,吸血鬼还拿来了一条长大厚重的斗篷。
就在吸血鬼们一个站在黑巫师身后为她披上斗篷,一个跪倒在她前面系她的道袍丝绦的时候,一个幽灵斥候飞了进来,带着一个坏消息——大批军队集结在死亡荒野外围,人数可能达到万人以上。
以旗号和徽章来看,是圣光帝国神佑附近的军队。
这种数量的军队虽然对现在的黑城堡远构不成威胁。
人类三不五时就会以冒险或军事行动为由来做一次骚扰,像这么大规模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人多了,侦查能力就强,活动范围也会比较难引导,如果被这些人不幸地接近了黑城堡区域,灭口也很难灭干净。
小股人类,消灭了也就消灭了。反正会被外界当成是些没能耐运气又不好的倒霉蛋。
但贸然消灭这种万人级别的军队,侥幸逃回去的人带回去的消息也许会令人类重新想起黑魔王的恐怖,说不定就会造成圣光帝国对黑城堡的重视。
以目前死亡荒野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抗认真起来的圣光帝国。
“如果只是来练兵的,那就让他们取得点战果吧。当然,得让他们也流点血,别总把我家当成公共场所。”
已经低调了一百多年,跟人死磕这种事不是做不到,只是没必要。
想了想,夜月命令道:“先叫诺菲勒管家集合城堡里的亡灵,让莉露去通知各处据点调集军队。斥候们先派出去,继续监视。通知外围据点,尽量将人类军队引导到别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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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小时后。
亡灵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大军由数万集结好的饥饿的僵尸与骷髅组成。
单是这些低等亡灵那些人类军队就对付不了,何况僵尸里面还混杂着黑城堡以及附近据点的几乎所有的高等亡灵。
这支亡灵大军是作为后备军准备的。
万一这群人类好死不死地向黑城堡进军,这些亡灵足够将对手全部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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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一切,亡灵之君按照原计划来到餐厅。
区区一次军事行动,不足以打乱她的步调。
用银质的餐刀切下一小块吸血鬼们特制的烤恐龙肉排送入口中,亡灵之君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没来由地回忆起夜月临死时被人类精锐部队施展斩首行动的情景。
“战死过一次,果然变成了强迫症呢。”
叹了口气,她将精神力发散出去,调集了数千还在分散游荡的僵尸以防御阵型包围住黑城堡。
这是她能够以个人魔力直接轻松控制的数量。
如果使用指挥如巫妖那样的以控制力见长的高等亡灵间接控制低等亡灵这个方法,她甚至可以控制死亡荒野的几乎全部的低等亡灵。
“这样就可以了吧?”
亡灵头子重新端起装着陈年红酒的酒杯,浅浅饮了一口。
忽然又有幽灵斥候穿墙而来。
“怎么?战场有变?”
“不,是麦特先生回来了。”
黑巫师闻言有些意外,她想了想,问道:“他自己来的?”
“是的,就他一个。”
“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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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找人表白吗?怎么回来了?”
“他不像是在外面玩到心愿已了的样子,忽然回来又是要干什么呢?”
“是要和那些人类军队一起对我不利?”
“他们五个一起上也不一定有机会击败我,就他一个人就更不是我的对手了。”
“难道是碰巧赶上人类入侵所以回来通风报信?”
“算了,先听听他怎么说。”
没有再多想,随手拿过匕首插入腰间丝绦,黑巫师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迎接一下。
麦特很快来餐厅大门口,穿着教会圣骑士团的队长铠甲。
这个金发的俊美骑士看起来坦坦荡荡的:
“我在莱特时得到神佑要对黑城堡出兵的消息,法尔他们又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所以特地先赶了回来。”
似是怕夜月对他有所怀疑,金发骑士微笑着道:“我就是专程回来拍马屁的。”
接着,骑士还陈述了一遍他走后发生的一切。
与亡灵女王的这段时间的亲身经历全对得上。
“这样啊……那你费心了。”
夜月没有再多问什么,她甚至觉得有些温暖。
亡灵女王放下酒杯,戴上兜帽,以刻意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刚刚进门的骑士问道:“那么,还有什么事吗?是要随队出征,还是回去人类的地方?亦或者……留下住几天?”
——再扮演几天我的“家人”,那感觉其实还是不错的。
骑士沉默了。
这个英俊的男人重生为人类之后脸上总带着不羁的表情,夜月在人类的地盘以文德的是身份与其交流的时候,他更是如此。
但此刻,他的脸上是难得的庄重。
“我有件非说不可的事想要告诉你。”
骑士表情严肃:“这件事,已经埋在我心底很久了……”
“请说吧。”
见对方说得正式,夜月也上了心。
骑士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个心上人。”
“哦。”
——原来就这事儿啊。
——不过特地跑来跟我说干嘛?
魔术一样,这位金发的英俊骑士的手中出现了一束玫瑰。
他走前两步,在眼前的黑发美人面前单膝跪下。
“我,麦特.欧,正式向夜月小姐求婚,请嫁给我吧。”
亡灵头子少有地愣住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麦特很有耐心地等着。
时间在尴尬的安静中一分一秒地、慢慢地流逝着……
半晌……
黑巫师终于开口了:“您……是认真的?”
她的嗓音虽然还是那么美妙动听,但怎么听都透着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