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正经师门
明离拎着“小包袱”玉思鸢,飞向浮玉峰。
终于落地,玉思鸢被晃得实在难受,忍不住开口。
“放……放我下来。”
“嗯?”明离瞅了瞅手里的小豆丁,“哦,行吧。”他手臂一松。
扑通!
玉思鸢毫无防备,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疼得她小脸一皱。
“啧,”明离毫无愧疚之心地咂咂嘴,低头看着她,“小身板,腻脆,得练!”大手伸去想揉揉她的头。
玉思鸢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只大手。
明离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收回:“还挺倔。”
他转身晃着酒葫芦,“跟上啊!丢了可不管饭!”
玉思鸢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抿了抿唇,迈开小短腿,沉默跟上。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孤单。
穿过几重云雾缭绕的山门禁制,眼前的景象豁然……惨淡。
玉思鸢脏污的小脸绷紧了。
这,就是浮玉峰?
玉思鸢抬眼望去。
想象中仙家福地的云雾缭绕、仙鹤飞舞、殿宇恢弘……通通没有!
一座颇为“质朴”的山峰映入眼帘。
没有想象中的仙家气派,没有琼楼玉宇。只有几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和竹屋,孤零零地散落在半山腰。
山脚下,几块像被野猪拱过的光秃药圃,还有几根可怜的杂草,土都翻着,啥也没有。
最醒目的,是山门处一根歪脖子老树下挂着的破旧木牌,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浮玉峰”。
字迹倒是苍劲有力,就是木牌快散架了。
山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那破木牌,萧瑟凄凉。
玉思鸢:“……”
玉思鸢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未来……住这?
“怎么样?是不是返璞归真?”明离打了个酒嗝,毫无自觉,反而得意地挺起胸脯,“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吧?”
玉思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开心就好。
“咳!”一声无奈轻咳传来。
玉思鸢转头看去,只见山道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只见一名白底金纹衣衫的少年现身,手捧账本,一脸“又来了”的表情看着自家师尊和新晋小师妹。
“师尊。”落凡尘走上前,先是对着明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然后用温和的目光看着玉思鸢。
“小师妹,我是落凡尘,是你的大师兄。”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欢迎来到浮玉峰。”
玉思鸢看着他,点点头:“大师兄”
“行了行了,凡尘,人交你了!”
明离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挂好酒葫芦,“把你小师妹安顿好,弄点吃的,为师……醒酒去也!”
话音刚落,脚底抹油,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眼前。
落凡尘揉了揉眉心,无奈叹息。转向玉思鸢,笑容温和却难掩疲惫。
“小师妹,随我来。习惯就好,师尊比较洒脱。”
落凡尘边走边温声解释,试图缓和气氛。
走到一处冒着黑烟、叮当作响的竹棚,他用手指了指:
“峰里地方不大,但胜在清净,那边是你二师兄鹤归野炼器的地方。动静可能有点大,习惯就好。”
竹棚里隐约可见一个沉默的身影在敲打什么,火星四溅。
“那边是你三师姐温凝绪的药圃……现在可能有点乱。”
他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地方,“她最近……在尝试新丹方。”
玉思鸢的目光扫过那片废墟。
“那边竹屋安静,”
落凡尘指向山腰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你四师兄离觉夏身子不好,需要静养。”
他带着玉思鸢来到最大的一间勉强能称为“主殿”的竹屋前。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木桌子,几把瘸腿的竹椅。
“这里……是平时议事之地。”
落凡尘尴尬扶正唯一完好的陶罐,“小师妹稍坐,我去取水和吃食。”
玉思鸢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堆杂物上。
那里似乎散落着几张……符纸,还有一块刻着奇怪纹路的石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明离!你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日不还,就拆了你这破峰!”
几名气势汹汹的执事长老将门堵住,唾沫四溅。
为首的张长老抖着欠条:“明离呢,灵兽峰三百灵石!还有上次,偷我灵兽峰仙鹤的毛去炼‘飞升符’,害仙鹤秃了半个月,这怎么算?”
落凡尘从温和师兄切换成苦大仇深模式。
瞬间变脸,职业假笑无缝切换:
“张长老息怒!王长老、林执事,快请坐,快请坐!”
“坐个屁!明离呢?”张长老一把推开椅子。
落凡尘额头青筋直跳,笑容不变,唰啦熟练翻开账本,语速飞快:
“张长老稍安勿躁,灵兽峰三百灵石本金,共计三块中品灵石,王长老,灵药峰共两下品灵石,还有林执事,玄铁锤租赁费一天一碎灵,共计……”
条理清晰,话语精准,长老们被这话震得一愣一愣的。
“浮玉峰认账!但周转…”落凡尘笑容憨厚,“能否请再宽限几日?”
“宽限?明年吗!”张长老气的胡子翘了起来,“今天不还,我们就把这破峰给拆了!”
“对!拆了!”
“拿东西抵债!”
几位长老撸起袖子准备开干,目光犀利地扫视着破屋秃田,似乎在评估山峰的“残值”。
落凡尘笑容僵住,下意识挡在屋前,如护崽母鸡。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吵吵什么?”一个懒洋洋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从屋后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明离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揉着惺忪的醉眼。
“不就几块灵石嘛?至于追到家里来吗?”他晃晃悠悠走过来,
“明离!你少装蒜!还钱!”张长老硬着头皮喝道。
“钱?”明离眨眨眼,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伸手一指旁边沉默看戏的玉思鸢。
“喏!瞅见没?我新收的宝贝小徒弟!”
他语气得意洋洋,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天品雷灵根!登顶一千阶!百年难遇的绝世奇才!未来板上钉钉的宗门顶梁柱!清云宗的希望之星!”
玉思鸢:“……”嘴角抽搐。
落凡尘扶额,一脸不忍直视。
几位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看看明离,又看看那个面无表情的小豆丁。
明离凑近张执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再说了!”
明离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老张呀,格局!要打开!我浮玉峰虽穷,但潜力股懂不懂?这叫投资!”他痛心疾首地摇头,“尔等真是目光短浅!”
张执事:“……”好像有点道理?不对!这醉鬼又在画大饼!
长老们被明离的歪理绕晕,面面相觑。
落凡尘看准时机,立刻上前,脸上重新挂上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
落凡尘抓住时机,笑容诚恳,不容置疑:
“师尊明鉴!小师妹天纵奇才,未来可期!债务必还!利息按最高算,立字为凭!各位长老再宽限三月,如何?”
话音未落,借据已成,红印鲜亮。
几位长老看着那张诚恳的脸,再看看旁边那个还在吹嘘“未来可期”的峰主,以及那个据说很厉害,但目前看起来毫无价值的小豆丁。
最终,张长老一把夺过借条,瞪了明离一眼,
“行!落师侄,我再信你一次!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是不还……”
他阴恻恻地扫了一眼破败的山峰,“哼!我们走!”
讨债大军骂骂咧咧地走了。
落凡尘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一转头,发现自家师尊早已靠墙躺着,抱着酒葫芦,脑袋一点一点,鼾声起。
玉思鸢全程围观,小脸绷紧,眼神复杂。
“咳,小师妹,见笑了。”
落凡尘尴尬一笑,温暖真诚,“峰内情况…特殊,你日后便知。”
他指向旁边看起来稍微好一点竹屋,“我住隔壁,你暂住对面,我已经收拾好了。”
他快步走进那间空屋,玉思鸢跟过去。
屋内虽然简陋,但很整洁干净:一张竹床、一张小桌、一个旧蒲团。
“被褥稍后去取,功法明日再传授。今日先好好歇息”
落凡尘解释道,“膳食晚些我去宗门膳堂领。峰内暂无伙食房。”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玉思鸢:“小师妹,先垫垫,干净的。”
玉思鸢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
她伸出小手,接过。
“谢谢。”虽然依旧少言,但似乎多了丝温度,少了几分冷漠。
落凡尘微愣一下,露出笑容:“小师妹,不客气。都是自家人了。”
自家人?
玉思鸢捏紧了手中的油纸包,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暖的少年。
又看了看墙角那个抱着酒葫芦呼呼大睡、毫无形象的醉鬼师尊。
再透过破窗,看向外面那歪脖子树下的破木牌,冒着黑烟的炼器屋子,被薅秃的灵田……
浮玉峰。
这里虽然破败,穷?一个醉鬼师尊,一个管家师兄,还有……未知的麻烦。
但这里,似乎……也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玉思鸢垂下眼帘,心情极为复杂。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小地咬了一口,是软糯香甜的味道,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默默地吃着,小声呢喃一句:“嗯,真甜。”
血债,终要血偿。
但这条路,或许可以从这个……奇葩的归尘峰开始。
但这师门……
好像……
不太正经?
而且……
看起来……
离倒闭不远了……
这开局…
能活到报仇那天吗?